晨雾未散,村口的老槐树挂起了自制的欢迎横幅。
赵铁柱穿着浆洗得笔挺的蓝布衫,袖口还沾着昨夜赶工的木屑。
三顺子蹲在土路上用白灰画引导线,突然指着远处惊呼:“柱子哥!
车队来了!
“三辆黑色轿车碾碎薄雾驶来,为首的司机摇下车窗:“请问是红星木雕村吗?
“赵铁柱点头的瞬间,车门打开,穿香云纱旗袍的翻译搀扶下一位戴金丝眼镜的老者。
“赵先生,这位是新加坡裕华行的陈董事长。
“十点整,仓库临时改造成的展厅里,《神树传说》屏风在煤油灯下流转着神秘光泽。
陈董事长的手杖轻点地面:“这棵速生杨的树龄?
“张兴国老师傅用刻刀轻轻刮开树皮,露出的年轮让翻译瞳孔微缩:“陈董,只有三年...“三顺子演示的《哪吒闹海》机关突然卡住,冷汗浸透后背。
赵铁柱不着痕迹地挡住外宾视线,悄悄用鞋跟轻磕桌腿。
张兴国老师傅会意,突然用刻刀在龙鳞纹上补了道深痕:“陈先生请看,这是特意保留的木中活水痕迹。
“正午,村委会的土灶台上飘出红烧肉的香气。
陈董事长举起搪瓷碗:“赵先生,听说你们用糯米胶替代化学黏合剂?
“赵铁柱夹起一块速生杨木:“陈董尝尝,这是用三蒸三晒法处理过的,比红木还耐潮。
“席间突然传来争吵声。
李铁蛋抱着账本冲进院子:“柱子!
南洋客商要我们把神树屏风改成《西游记》主题!
“三顺子急得直跺脚:“那是咱村的镇店之宝!
“张兴国老师傅却突然站起:“改!
但要保留神树的主干结构。
“三点整,仓库里木屑纷飞。
赵铁柱握着电动刻刀在神树主干上雕孙悟空,张兴国老师傅用传统刻刀修饰唐僧的袈裟纹路。
三顺子调试着新加的齿轮机关,突然惊呼:“柱子哥!
电动机快烧了!
“赵铁柱抄起竹筒往电机上泼水,却见陈董事长带着翻译站在门口。
老人突然笑了:“赵先生,这才是真正的匠人精神——用最原始的工具创造奇迹。
“他转身对翻译说:“告诉裕华行,追加的五千套订单,全部用速生杨木!
“掌灯时分,赵铁柱站在村口送别车队。
陈董事长摇下车窗:“赵先生,下个月新加坡国际博览会展位已经预留好了。
“车队扬起的尘土中,三顺子抱着新制的《大闹天宫》拼图木雕追了几步,突然被张兴国老师傅拉住。
老人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:“这是当年修复九龙壁剩下的龙血树汁,带着去新加坡。
“他在赵铁柱掌心画了个太极图,“记住,真正的匠作,要让木头记得雕刻者的心跳。
“深夜,赵铁柱翻开笔记本,在1969年11月5日写道:“今天,速生杨在南洋客商的惊叹中完成蜕变。
当张老师傅说木中藏心跳时,我知道,这不仅仅是订单的突破——这是一代匠人用双手将时代机遇雕刻成永恒史诗的见证。
速生杨林在月光下沙沙作响,而我们的传奇,才刚刚开始...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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